李斯特《旅游岁月》诗境表现中的内容与形式论文

  内容摘要:《旅游岁月》(瑞士)是李斯特创作的一部优秀的钢琴音诗,作品呈现出浪漫的诗境。有些学者认为李斯特的创作过于炫技,注重形式,忽视内容。而在这部作品的诗境表现中,李斯特在音乐形式上运用了不多的笔墨,却将音乐的内容表现到了极致,体现了李斯特创作的原则:音乐内容的重要性,音乐形式要与之相适应。

  关 键 词:李斯特 《旅游岁月》 诗境

  曾有人认为李斯特的作品过于炫技,缺乏音乐内容。李斯特作为一个发展了钢琴技巧的大师,不可否认,他的作品中凸显出了高难度的技术,使得他一些作品难免招以炫技之嫌。然而李斯特也是非常强调音乐内容的重要性的一位作曲家,他主张音乐形式应与其相适应,表现音乐内容。《旅游岁月》是李斯特旅行年代中创作的优秀的钢琴音诗,这部佳作共分三集,瑞士篇是他于1848—1854年创作的第一集,作品后来在魏玛进行修定。在他最后的版本中,李斯特把技术上炫技的成分和过于狂热的情绪进行了修改,对作品音乐内容进行了提纯,使音乐内涵贯穿整部作品。作品在音乐形式上运用的笔墨不多,但运用了巧妙的手法,将浪漫主义音乐的内容表现到了极致。

  《旅游岁月》(瑞士)表现的音乐内容是“自然”。作品对自然用双重的视角去观察:一是外界的自然;二是人内心的自然。李斯特在描写客观事物自然状态的同时,隐藏着对人性内心世界最深层次的刻画。在作品中充满了李斯特对自然的激情,体现了浓厚的人文气息和李斯特博爱的精神。

  《旅行岁月》(瑞士)诗意的表现体现了两个特点:一是不带成见的宽广的视野,在李斯特开放的头脑里,表现了最广泛的印象,几乎一切都可以引起李斯特独特的感受;二是在表现中带有明显的个人特色,表现了人文气息,他从现实生活中汲取了大量养料:文学和视觉、诗意和现实主义、风光和民间素材、蓝天和地狱、艺术和宗教、对自由的渴望、对个人的崇信和反思,这一切他都给予高度重视。作品尽可能避免可预测的成分,避免常规的道路,努力达到单纯、高度统一的意境。它表现了李斯特旅行感受的多样化和敏感性,这与后来斯特拉文斯基、毕加索等所反映的人格特征有某种接近和类似的地方,即非常重视印象感受。

  在作品中,李斯特把对自然的感受用音乐语言记录下来,在音乐形式上采用节制而巧妙的原则,丝毫不作无用的夸张。

  1.以诗歌作序

  李斯特为了更好地表现作品中的音乐内容,直接引用了拜伦、席勒、塞南古的诗句来作序。在《威廉泰尔教堂》中,李斯特在乐谱中写下一句格言:“One for all, All for one”,①意为“我为人人,人人为我”。在描写革命英雄形象时,这句格言更让我们体会到了革命团结的力量。在《在喷泉边》中引用了席勒的诗句:“……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大自然的游戏开始了……”②在《牧歌》中,为了表现轻快、幽雅、欢乐的气氛,李斯特引用了拜伦的诗:“清晨的微笑驱逐了轻蔑的乌云”。③立即使牧民古朴的生活情景映入我们的眼帘。在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《暴风雨》中,以拜论诗句作序。为了增强诗境的表现,李斯特在《奥伯曼山谷》用了拜伦和塞南古两人的诗句来作序,而在篇幅不大的《乡愁》中,李斯特引用了塞南古长达近千字的散文来作序。可见在李斯特的创作中,他特别注重艺术门类的相通之处,善于借助文学艺术来增强诗境的表达,使作品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气息,呈现出神圣、浪漫的诗境。这恰恰体现了李斯特创作中对音乐真谛的追求,以音乐表达为目的,采用了与之相适应的形式,将音乐内容表现得恰到好处而又淋漓尽致。

  2.恰当的曲式结构

  整套作品中,李斯特并没有故意营造复杂的曲式,而且这部早期的作品总体上还是建立在传统曲式框架的基础上。而在一些地方,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为了表达标题音乐形象的需要,李斯特运用了一些不常规的手法。

  第一首《威廉泰尔教堂》、第二首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、第五首《暴风雨》、第七首《牧歌》都采用了单三部的曲式;第四首《在喷泉边》采用了带有变奏性的单三部;第三首《田园》:变化反复非再现性单二部;第八首《乡愁》:带反复的单二部;第九首《日内瓦的钟声》:复二部;只有在第六首《奥伯曼山谷》中,为了奥伯曼山谷描写体现出一种哲学性的思考,他采用了较为少用的四段式,最后将全曲推向高潮。

  3.丰富的调性

  在这部作品音乐内容的表达中,调性无疑给作品带来了丰富色彩的效果。从整套作品来看,为了表现不同的标题形象,九首作品大多使用了不同色彩的调性:《威廉泰尔教堂》使用了C大调、《田园》使用了E大调、《暴风雨》使用了c小调、《奥伯曼山谷》使用了G大调、《乡愁》使用了e小调、《日内瓦钟声》使用了B大调,只有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《在喷泉边》《牧歌》使用了共同的降A大调。因此,整套作品充满了丰富的调性色彩。

  从单个作品整体结构、段落来看,调性在作品中,犹如调色板调出的色彩,而色彩的变化推动了意境的转换。例在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中,由A段的降A大调转至中段E大调,似乎有一种抵达新意境的新鲜感。《暴风雨》中A段c小调转入B段中升F大调随后又转入E大调,调性的转变将暴风雨的力量不断加强积累。《乡愁》中A段在e小调,A1段转入g小调上,推动乡愁情绪的变化。在《奥伯曼山谷》中,可以看见作品在片段式的描写之间调性的转变,在每个段落出现时都能使听者产生耳目一新的感觉,第一段在G大调上出现,第二段在C大调中隐约进入,在G大调的第三段之后,E大调的第四段带人进入更柔和、更抒情的篇章直至最后将情绪推至最高潮。

  还有乐句间的调性变化和乐句之中的调性变化,例如,《奥伯曼山谷》第1至第4小节,乐句从G大调进行到g小调,更富有变化、深沉的色彩。

  4.色彩斑斓的和声

  李斯特对和声的使用在音乐内容的表现中也获得了很好的效果,在作品中,李斯特对和声的总体要求是以音乐为主体,而采纳和声。在作品中,他采用了各种变化和弦、附加音和弦、外音和弦,这样使得色彩更加丰富,情绪更加复杂,心理刻画更加微妙,增加诗境的表现。例如,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从第53小节开始,降A大调属和弦变化和弦的连接,在半音线条中柔和的进行。左手和弦分解的底音:G—升F—还原F—降F—E,右手的装饰音:降B—还原A—降A,最后抵达属和弦的相对稳定感,这使得我们仿佛看见了湖面上一层一层荡漾开去的波晕,色调在朦胧的背景中柔化,产生了意犹未尽的感觉。再如《暴风雨》中,为了描写暴风雨形象中轰隆愕人的雷鸣,李斯特多处使用外音和弦,使和声色彩异常浓烈。

  5.巧妙的织体

  在这部作品中,李斯特在织体写作上毫无浮夸的成分,织体所采用的形式都是建立在诗境表达的内容上。例如,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织体的写作,左手一直保持和弦分解的先下行后上行的织体,右手始终采用波浪式的歌唱旋律音型。简单的织体描绘出质朴的意境,不作不必要的音响处理和不必要的音域扩展。《威廉泰尔教堂》中,呈示段采用柱式和弦音型为织体,中段主要采用震音织体,再现段采用和弦分解为主要织体,简洁而恰当的织体运用生动地刻画出教堂的音乐形象。在《牧歌》《乡愁》《日内瓦的钟声》等作品中,其织体运用经济却又将浪漫的诗境表现到极致的手法,不禁使我们为之折服。

  根据音乐标题内容的需要,李斯特在织体上采用了一些十分简洁而又巧妙有效的手法。

  ①声部的互换

  声部的互换丰富了音乐内容的表现。例如,《威廉泰尔教堂》第21至38小节,教堂钟声这里在低声部出现,丰富了教堂令人肃穆以及钟声庄严有力的形象。例如,《日内瓦钟声》第28至45小节,这里主旋律转至低声部柔和地出现,仿佛傍晚对远处传来钟声的呼应。再如,《暴风雨》中华彩段落:暴风雨的形象转到低声部,似乎雷声在右手急风暴雨般的琶音背景下低吼等。

  ②大量震音的运用。在这部作品诗境的表现中,不同程度地采用震音,震音的使用描绘和烘托出气氛。对于表现音乐形象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。例如,《威廉泰尔教堂》第21至40小节,震音由钢琴在很弱的力度中奏出,具有很强的描绘性,教堂空灵的背景栩栩如生。例如,《暴风雨》第61至64小节,震音很好地表现出暴风骤雨的气势。还有在《奥伯曼山谷》中,大篇幅的震音使用和不同力度的变化和音域的运用,将山谷起伏连绵变化无穷的现象刻画得惟妙惟肖等。

  ③八度音程的使用。八度音程是极协和音程,具有空旷的音响效果,而且可以加深音的色彩浓度,在李斯特的许多作品中都运用了八度音程,在练习曲中由辉煌的八度技巧,在描写宗教色彩作品中,运用了那种深沉、肃穆、浓重的八度,在这部描写人和自然的作品中,李斯特对八度音程的运用增添了作品浪漫诗境的表达。

  旋律中隐藏着的八度,例如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第5至12小节,优美歌唱的旋律有一种空灵的色彩,似乎天堂之音般的纯净,达到拜伦诗中与污浊世俗相对照的寓意。

  和弦分解中隐藏的八度音程,例如《威廉泰尔教堂》第13小节,左手八度音程在分解和弦中达到了一种动力的效果。

  连续八度音程的运用,例如《在喷泉边》第41、42小节,右手连续的八度音程形象地描写了喷泉水花四溅,晶莹剔透的情景。

  旋律的八度音程化:旋律的八度音程化是李斯特常用的手法之一,可以看出旋律八度化带来的浓重色彩的笔墨。在《暴风雨》中较多使用八度旋律,作品便具有了急风暴雨般浓烈的色彩,在《华伦斯达特湖畔》《日内瓦钟声》等作品中,旋律的八度音程化起到了一种优美、开阔、明亮的作用。

  和弦中的八度音程:在和弦中的和弦外音更加增添了色彩的浓度,但是八度音程具有增强基本色彩浓度的作用。例如《暴风雨》第16、17小节,众多和弦中包含的八度音程,达到了一种浓烈、厚重的效果。

  在《旅游岁月》(瑞士)中,我们看到了李斯特诗境表现中对内容与形式的把握,在他大胆地运用形式去表达内容时,很难看到他过于浮夸的笔墨。从曲式方面看,他并没有故意营造复杂的结构,在调性和和声方面,他以音乐表达为目的,而不故弄玄虚。从织体看,他在很多方面都采用节制的原则,运用巧妙的手法和寥寥数笔,将一切都表现得精致而又淋漓尽致。

  注释:

  ①周小静.钢琴之王——李斯特.上海人民出版社,1999.第60页.

  ② Liszt.Années depélerinage.Edited by Imre Sulzok and Imre mez. Editio Music Budapest,1976.第15页(陈沛译).

  ③同②第46页.

  参考文献

  [1]Liszt.Années depélerinage.Edited by Imre Sulzok and Imre mez[M].Editio Music Budapest,1976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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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3](美)保罗·亨利·朗,顾连理、张洪岛、杨燕迪、汤亚汀译.西方文明的音乐[M].贵州人民出版社,2001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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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7](俄)亚科夫·米尔什坦.李斯特[M].人民音乐出版社,2002.

  [8]周小静.钢琴之王——李斯特[M].上海人民出版社,1999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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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10]前苏联科学院高尔基世界文学研究所编.英国文学史[M].人民音乐出版社,1984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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